【酒茨】《白眼狼》九

年龄操作年下现PA,前文见LOF

长微博工具都不能用了啊

虽然没肉但不字道会不会翻




 茨木觉得他和酒吞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,由衷的。

虽说那孩子依然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,家里也好学校也好,见面时总摆着张冷冰冰的脸,可茨木就是能感到,他与酒吞之间的疏离,正像冬后纤细枝丫上覆着的那层薄霜一样,在春初的微暖阳光中,一点点地、缓慢地消融、蒸发,生出青翠且柔软的嫩芽。

他们,以后一定会很好的。

趴在桌上的青年半张脸埋在自己臂弯里,满怀憧憬地想着,银白的头发丝上似乎都能冒出他心底那种喜滋滋的心气来。

一个暖热的东西贴到茨木脸颊上,白滑的瓷碗被里面软糯的米饭捂出一种贴心的温度。“笑什么呢!吃饭了!傻子一样……”穿着围裙的少年站在桌边,递来米饭的同时还端来刚炒好的一盘菜。

茨木赶紧站起来帮手,两个人在不宽敞的厨房里擦肩进出了几趟,桌上便摆好了几道简单却色香味俱佳的家常菜。

是的,如今家里油盐酱醋三汤两割的大梁都是由酒吞一肩挑的。究其缘由,虽然就连茨木也觉得说出来很丢人,但酒吞却坚称自己只是为了不想英年早逝于饭桌才勉强入得厨房。

每天下了班,茨木就会先去学校附近的市场买了食材再回家,接着就是酒吞一展身手的场合。

他觉得很神奇,明明看起来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小野狼,却有一手好厨艺,就连房间也比他住的时候收拾得更为规整。这让茨木在餐桌上把每道饭菜都扫荡得一点不剩的同时,也对酒吞极强的生活能力充满钦佩。

不过就是……说是茨木监护酒吞的关系,可看他们这样子的相处,还真不知道是谁在照顾谁呢……

 

学校里都知道青行灯老师业余经常会动动笔杆写点东西到处投稿子,不过在听说她的小说要被翻拍成青春偶像连续剧时,还是在师生中引起了轰动。

“真不干了?”

“是呀,之前就有影视公司来找过我,问有没有兴趣写剧本,这回算是个契机吧。”青行灯边说边把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逐一装进大纸箱,“剧本还要修改,不能两头兼顾,索性以后就定定心心当专职编剧啦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那祝你成功。”茨木这句话说得不算太走心,学校里与他同龄的同事不多,青行灯算是一个说得上话的,何况挚友在她带的班上,想要问个情况也方便。

收拾得差不多了,青行灯拿起桌角靠窗的一小盆多肉植物,在纤白的指间摆弄了几下,然后和班级点名册一道塞进茨木怀里,意有所指地说:“这个班级交给你,也算‘物归原主’啦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“怎么听起来这么不乐意啊?”青行灯笑盈盈地抱起箱子,凑近茨木挤眉弄眼,“我是走了,你的念想可不还在嘛。”

正要接过盆栽和簿子的茨木冷不丁被这么调侃,手忙脚乱地没反应过来,等想到要回嘴,眼前已不见了青行灯的身影。

茨木用指腹来回摩挲着点名册的墨蓝色硬纸封面,想到今后每天课上课下有更多的时间要面对酒吞,会不会更招他嫌?他心里着实没底。

 

午后明亮的自然光越过窗棱,抚过年轻教师雪白的细发,洒在他宽巍的肩膀上,照着他每一踏微含忐忑的脚步,再在光洁的校舍地板上描出笔挺的侧影。

茨木立定在教室门前,踌躇了小半秒后,才打开门走进去。

随着班主任变动的消息被宣布,讲桌下的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。青行灯的人缘不错,孩子们的语气透出他们此时不舍与惋惜的心情。茨木没有制止他们吱吱喳喳雀鸟般的交流,默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供学生联系用的手机号码、教职员邮箱。

他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,不会感觉到吵吵嚷嚷的教室里,有一双紫色的眼睛,凝视着他在黑板前高挑的背影。那双眼睛看得专注,似乎能把茨木写字时俏瘦的手上隐约浮现的青筋都数清。

可当他写完转身的时候,目光又倏然敛了回去,飞快迅速看不出一丝眷顾。而茨木的视线却鬼使神差地,像被系于他与窥视者之间来不及收起的隐形线绳牵引了似的,准确无误地落在临窗而坐的红发少年身上。

从进教室起,茨木就刻意叮嘱自己的眼光要避开酒吞,然而须臾中难以言说的敏锐感觉,将他的视线引导至酒吞时,便再无法离开。

少年对周遭同学的喧闹置若罔闻,正撑着下颌,半耷拉着眼皮,若无其事地望向外面。这个动作让酒吞的下巴与脖颈间衍出一个漂亮弧度,几丝红发染着来自窗外太阳的金色的光,垂散在没有焦距的眼瞳前,眼睑上印着浓密的睫毛剪影。他的表情淡漠懒散,仿佛已经这样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个世纪之久。

此刻的酒吞与大多时候茨木看到的那个乖张跋扈的少年完全不一样,平静安宁得像一位圣洁的神使。

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被扩大,也感到微风滑过耳际时,一阵难以察觉的灼热。

酒吞当然也发现了茨木这不加掩饰的注目礼,却因为先前的窥视,心虚得没有回瞪过去,只得在心里暗骂这第六感忽然敏锐的傻大个。

学生们的讨论逐渐平息下来,趋于安静的教室提醒了茨木,他故作不适状地揉揉眼眶,干咳两声后,翻开册子开始点名。

属于每个人的再寻常不过的一天,日升日落,轻风拂叶,平静又缓慢地度过着,就与那心绪与情愫微妙的变化、发酵一样,起初总是很难被洞察。

 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校内外都跟随自己的缘故,茨木觉得酒吞那难驯的“野性”几乎敛迹不见。

酒吞脑子灵活得很,念了半个学期就缩短了刚入校时和别人落下的差距,体能在中学生的运动水平中更是无可挑剔。

除了没见他有什么密切往来的人,不过以他桀骜早熟的性子,怕是其他同学在他眼里都是毛孩,的确很难交到朋友。但茨木也不敢干涉,只要酒吞不过问,他万不敢对挚友的私生活展现过度“关心”。

即便他们在家里就隔着一堵墙一道门,茨木也经常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。

“挚友,要不要喝牛奶?”茨木敲了敲门,端着冒热气的牛奶在酒吞房外等。

他这个年纪时终日浪在外面打架胡闹,没有条件天天喝牛奶,好在基因不错,愣是也长到了一米八出头。倒是酒吞,每回学校体检下来他的身高总比同龄人的平均高度矮半个头。茨木嘴上不敢瞎逼逼,心里过意不去,就怕营养上怠慢了正是长身体时候的挚友,勤勤恳恳每天早晚热上一杯牛奶,往酒吞那儿送。

他挑超市最好最贵的进口牛奶买,眼都不眨,可要搁以前,自己吃的泡面还只买打折的。不过这些茨木全没算计过,在他看来对挚友好、给挚友最好的,是那样的理所应当。为什么呢?大概就……“可怜天下父母心”吧……茨木心里把这归结为对“小辈”的爱护,想想却又忍不住偷笑,当然他可不敢把这话说给酒吞,怕不被他恨死。

等了一会儿门里没有声音,想是酒吞烦他老妈子似的“每日一奶”,茨木见怪不怪,不过牛奶花钱买的,浪费不得。正当他抬手凑到嘴边喝时,房门开了。

半掩的门缝里露出张表情不善的小脸,恶狠狠地抬头瞪着他。

又是哪门子的无名火?

茨木心里一抖,直觉地放低拿着奶杯的手,一动不动地“等候发落”。

 

在门那边的酒吞看来,好心送奶的青年一脸无辜,嘴唇上还染了一道滑稽的“白胡子”,浑然不觉自己的打扰。

打扰,当然是打扰。

在遇见茨木之后,酒吞变了许多。

流落街头时、被孤儿院收容时、在走过的每一处方方隅隅,他看惯了世故炎凉、人情冷暖,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有颗早已衰老冷漠的心。

然后他遇到茨木。

他的认知、他的规划、他的决定与态度,都被茨木挠得一团乱。他被打扰、被闯入、他的世界被肆意地印上茨木的痕迹,也被他染上了各种各样的颜色,到处都是,无法消除。

酒吞当然发现自己接触茨木时变得更易怒、情绪化、总是烦乱。

他用上了老法子,和身边的人一样上课下课、念书作业、打球跑步,为了适应环境的变化将自己伪装了起来。但是他知道那是自欺欺人,冷淡平静的表情、有序合理的作息也摁不下翻腾热烈的内心,证据就是他甚至在意起自己的“表演”有没有触动茨木些什么。

他说不清,那不是单纯的心乱如麻和烦躁不安。

介于恼怒不耐与浅尝试探之间的,陌生的酸甜。


待续


——努力在填坑的路上飞奔的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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